(原创)卡波特的温馨

卡波特的温馨

▲段 扬

看了奥斯卡获奖影片《卡波特》，才知道美国有一个名叫杜鲁门．卡波特的著名作家。近日读了卡波特的短篇小说《圣诞节忆旧》，不由得对这位异国的作家肃然起敬，因为这篇小说深深打动了我。我把这篇小说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每读一遍都会鼻子发酸，热泪盈眶。我努力从字里行间寻找这篇小说打动我的理由。我想我找到了，这就是小人物虽然贫穷却从不丧失对生活的热爱，以及重视感情，乐于奉献的美好心灵。

小说是以第一人称写的，主人公是寄居在亲戚家中的年仅七岁的孤儿“我”和“我”的朋友——一个年届六旬的孤老太婆。由于寄人篱下，两人都很贫穷，只能靠卖破烂，上山摘野花、野果卖，给亲戚干些杂活，零零碎碎地挣一点私房钱，平时一个子也舍不得花，全部积攒起来。可是，每到圣诞节前夕，这一老一少却慷慨地拿出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十几块钱，做三十只水果蛋糕，分赠给他们中意的人品尝。这些人小半是他们的亲友，大半是他们只见过一面，或者从未见过面却心生好感的人，比如罗斯福总统、到他们教区布过道的传教士、开车路过他们家门口时和他们互相挥手打招呼的公交车司机、汽车抛锚在他们门口时和他们聊了一小时天并给他们拍过一张照片的外地夫妇。一想到这些自己中意的人能在圣诞节品尝到自己亲手做出的水果蛋糕，两人心中就喜悦难抑。

小说紧紧围绕着圣诞节前夕一老一少同心协力地做水果蛋糕而展开，详细地描述了两人如何清点积攒了一年的私房钱，如何上山采摘做蛋糕所需的野果，如何上街采购做蛋糕的原料，如何倾尽积蓄寄出蛋糕的全过程，中间插叙一些两人的生活状况。整篇小说不到万字，却刻画出了一老一少两个生动的人物形象，两个人都是那么纯洁、天真、善良、勤劳，那么热爱生活、乐于奉献。就连他们养的一只丑陋的小狗，也跃然纸上，呼之欲出。足见作家功力不凡。

写小说离不开生活细节。好的小说，就像皇冠上镶嵌着熠熠生辉的珍珠、钻石一样，无不镶嵌着独特、生动、不可取代、不能复制的生活细节。在这篇小说里，精彩细节比比皆是，令人目不暇接，拍案叫绝。其中有两个细节特别令我感动。

一个细节是：两位主人公都很想买一件对方最渴望的圣诞礼物送给对方，但两人把微薄的积蓄全部花在了做蛋糕、寄蛋糕上，又在圣诞节的前一天下午好不容易拼凑了五分钱，给心爱的小狗买了一根尚有余肉可啃的牛骨头，就再也拿不出钱来给对方买圣诞礼物了，只好瞒着对方，自己动手，偷偷地制作圣诞礼物，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糊了一只风筝。这份圣诞礼物虽然轻如鸿毛，但两个人都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带着小狗奎尼，到牧场上去放风筝。两只风筝一起飞上蓝天，老太婆兴奋地用手划了个大圆圈，把云朵、风筝、草地和小狗都划在了圈里，激动地说看见了上帝。

另一个细节是：两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朋友平时一分也舍不得花，全部放进一只古老的珠子钱包里，藏在床底下一块松动的木地板下面，留到圣诞节前夕做蛋糕和寄蛋糕用。可是每逢星期六，朋友却要给“我”一角钱，让“我”去看场电影，看过之后把电影故事讲给她听。“我”被亲戚们送进了军事学校，被迫离开了最亲密的朋友，但两个人都深深怀念着对方。朋友每次给“我”写信，都要在信封里夹寄一枚用卫生纸包裹着的一角银币，让“我”拿去看一场电影，然后写信把电影故事告诉她。这个细节前后呼应，把小说推向了高潮。

德国作家托马斯．曼谈到小说创作时说：“小说家的任务，不是叙述重大事件，而是把小小的事情变得兴趣盎然。”美国作家卡波特的《圣诞节忆旧》，不但做到了“把小小的事情变得兴趣盎然”而且变得温馨感人。读这样的好小说，能激发我们热爱生活，重视感情，乐于奉献，永远保持一颗真诚、纯洁、善良而又积极向上的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