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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魂>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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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 客 紫 陌

　　从长沙到北京，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千多公里，快车十三个小时。十三个多小时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大热天而且是买站票，你恐怕也会有些犯难了。由于暑期，学生放假归家，几乎每趟列车都是爆满，从长沙到北京也不例外，由于有急事要赴京一趟，我只得花高价买了一张站票。上车之后才发现，买站票的并非我一人，而是大有人在，他们当中有学生、农民、知识分子、军人、老板、还有老教师、老科学家、总而言之各个层面。
　　从海南三亚开往北京西的T202次列车，由于各站上车的人都多，一路上晚点四十分钟。从长沙上车的人员尤其多。这当中可能是由于北京城里曾经最大的“官”都是从长沙去的，大多数长沙人都喜欢往北京跑。车上的旅客已超载50%以上，可见其中站票之多是空前的。我和两位在候车室已经聊熟了的武汉企业家一同上车，他们两位比我的站票还不如，是买月台票上车然后再去补站票，所以他们跟我一样??站定了。
　　上车之后，车上一片混乱，许多人都在不安定中寻找适合自己立足的位置，其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在我们身边被挤得站不稳脚跟，由于她肩上还背了好几个袋子，更是重心不稳。我扶住老太太的一只胳膊，然后关切地对她说，老人家，您年纪大了，这么炎热的天要是没有天大的事，就在家呆着，等天气凉快了再出来走走不好吗？老太太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没有办法呢，我是去北京开会，去见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我是去参加第六次科学家论坛会，会务组的同志发了两次邀请函，打了六次电话催促我，要我一定到会。由于走得匆忙只买到站票，刚才有三个人送我上车，上车之后他们就无能为力了。我是微生物研究的，今年都七十四岁了，单位上还不让我退休，美国那边出每月五万美金的高薪聘我都没去，我是个中国人，应该为自己的祖国服务、为人民服务啊！我身旁的一位小伙突然提醒老太太，老人家，您的东西掉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叠一叠的东西递给老太太。老太太说：这些都是资料，很宝贵的，丢了可惜。我和另外两位武汉朋友也都在帮老太太捡拾东西，原来这些资料中有许多都是老太太各个时期获奖证书的照片，还有一些是他与外国商人谈判的资料和参与一些学术讨论的图文资料。老太太身旁有座位的一对从海南来的带小孩的夫妇，他们是准备回内蒙老家的，他们是在海南从事教育工作的，已经有五年没回家了，他们连忙把小孩抱起来，让出半个座位给老太太让座，老太太十分感激，刚一坐下就连忙从包里掏出名片发给我们。老人家原来名叫姜素秀，这名片上有“中国湖南华联民族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香港国际高新技术投资开发中心特聘首席科学家”等十多个头衔。看着身边这位可敬可亲而又略带几分童心的老太太??老科学家，崇敬之心油然而生，这就是我们国家老一辈的科学家，这么炎热的天，这么大的年纪，这么远的路程，她怀着一颗赤诚的爱国之心，居然连个座位都买不上，看到她我都想哭了，他们这一辈人给我们的国家和人民创造了无穷的财富，我们能给他们的又是什么呢？还是我身边当兵出身的武汉老易想得周到，他对姜老太太说，老人家，您先坐下，有什么话您尽管说，我身边这位同志就是《中外名牌》杂志社的记者，他们这期就发了一位叫黄岩松的退伍老兵采访著名军旅作家魏巍老先生之后写的一篇叫《不朽的军魂》的重要文章，这是一篇号召全军将士都来加强军魂意识的好文章，我是一位从老山前线下来的残废军人，我深深地懂得胡主席提出的“听党的话、服务人民、英勇善战”这几句话的伟大意义。我是一个兵，我是一个有良心的中国人！我们应该孝敬象您这样的老科学家。您们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如果我的母亲买站票在这里，我们会好受吗？您在这里，有他们（他指着我和另外一位武汉籍老徐）陪您聊天，我这就去找到车长给您补一张卧铺。老易说完就真的去了，他像一只在人海中破浪的帆船，勇往直前地朝十一号车箱的那头去了。我感到他不像是去为了一位老科学家补卧铺票，而是去老山前线执行一项特殊的战斗任务！
　　当车箱内的许多乘客听说我是《中外名牌》的记者，我们这期又发表了纪念建军八十周年来访魏巍的重要文章《不朽的军魂》，纷纷问我这杂志在哪里有卖，能不能在邮局订阅？我一一对大家作了回复，感谢他们给我工作的大力支持。我心里明白：而他们真正热爱的是我们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他们喜欢那些永远最可爱的人！
老人家对我说，记者同志，我有好多话要对你们说，希望你们能真实反映我们的声音！我安慰老人家，姜老，您现在最大的任务是保护好您的身体，您和其他老科学家一样，都是我们国家的国宝，有什么话，我们帮您说。老人家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有的甚至是牢骚，但我一直都在认真地听，仔细地听，而且牢牢地记在脑海之中，这是来自人民的声音啊！老人家出生在湖南湘西，苗族人。小时候，解放军来到他们家乡，一位解放军干部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行字，问她认识不认识，她说不认识，解放军干部告诉她，我写的这行字是“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他一字一字地教她写，还问她想不想读书？她说想这位解放军干部就帮她解决了读书的事情，从此她从小学到中学，再到读完两次大学，可谓读了一肚子书。她说，我要把读来的书学来的知识报效祖国，这一干就是几十年，她有过许多科研成果，也有过许多喜怒哀乐。我答应，等她从北京开会回来一定登门去拜访她，对她进行重点采访。这时，去找到车长的老易带来好消息，列车长张圣文说了，只要这车上能出来一张卧铺，那就给我们的科学家！
　　列车长说话算话，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喜讯，叫我们去补卧铺票。武汉朋友和我一起帮科学家拿着东西，在人声鼎沸的车箱里穿行。尽管由于列车行驶的颠簸老太太一步一个趔趄，但我们还是克服重重困难来到了第十一号车箱，在那里补了卧铺票和站票（两位武汉朋友上车时没买到票），他们特地给我补了个中铺票，离科学家不远，好照顾她。补完票之后，我们一起去餐车共进晚餐，一是庆祝我们相识，二是为老太太补到了卧铺票。老徐执意要做东，说机会难得。除老人家之外，我们每人一瓶啤酒，餐车服务员特地给我们送来了可口的饭菜。我们一边吃一边说，其乐融融，看上去象一家人久别重逢，可见人间自有真情在。老易说他儿子这次在北京招飞成功，以后会要翱翔蓝天了，我们对他表示祝贺。大家一起祝老科学家长寿。车到武汉，老易和老徐依依不舍地下车，我对他们明确表态，老科学家的事交给我了，我一定照顾好她，并把她送到京西宾馆。老易和老徐说他们在长沙有项目，以后一定会到编辑部来看我，还要我给他们多留几本刊有《不朽的军魂》这期杂志，他们要认真看看。
　　把老科学家安顿好之后，我给朋友们发了短信，告诉他们有位科学家与我同行，明天我们还要送他去京西宾馆。两位朋友都回短信表示支持我的行动，并向老科学家致敬。
　　《不朽的军魂》作者黄岩松彻夜未眠，一直都在编辑那本《钢铁部队历史回眸》的相册，并附上精美文字。到凌晨四点多，他给我发短信，他准备从石家庄驱车前往京西车站来接我们。我要他一路保重，注意安全，告诉他车晚点了，不必那么心急。
　　朋友??大学者黄以明先生到车站来接我，我们一起出站，在京西车站东北侧停车场附近等黄岩松开车过来。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黄岩松开一辆黑色红旗小轿车来了。我们一起送老科学家去京西宾馆。路上老人家从她的背兜里取出两包东西。老人家告诉我们，这是她发现的野生黑米，极富营养价值。她说将来要把野生黑米做成饮料，让我们中国人喝自己有营养的饮料，让我们的人民都健康起来。我们把老科学家送到京西宾馆到会议场之后，反复叮嘱会务组的人员，定要善待老人家，善待所有来开会的科学家，让他们吃好睡好，开开心心开会，否则我们会拿你是问！把老科学家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我们才一块石头着了地，然后去共进午餐，讨论一些关于军魂的话题。
　　说来好笑，三天之后的回程我仍然买的站票。由于是始发站，卧铺票无法补到。我只好在餐厅坐定，不断地购买东西，从晚餐到夜宵，从夜宵到早餐，只有不断地买不断地吃，才能保住屁股下的座位。还有一位回云南某部的解放军中尉，他买的也是站票，跟我一样。在餐厅栖息，用我们的话说“吃定了”。当我们聊起关于军队建设的话题时，我告诉他，我们这期杂志刊登了一篇采访魏巍的文章，叫《不朽的军魂》。他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要我一定把杂志寄给他，他将组织战士学习，讨论如何加强军魂意识，然后将学习的情况写成文章，配发照片，或者请记者到他们部队去实地采访。我答应回去之后一定会把杂志寄给他，完成他们的心愿。
　　早晨的太阳照进车箱，格外灿烂。我仿佛看到英姿飒爽的战士们在军旗下庄严宣誓：听党的话，服务人民，英勇善战！他们在朗诵着自己的青春，也在朗诵着祖国的未来。我终于迎着朝阳，完成了这次不平凡的旅程。